很多人好奇我的工作是什么。简单来说,我是一个程序员,独立开发者。我通过写程序来赚钱。这一点跟别人没有什么不同,但是不同的地方在于,我为自己工作,所以我不需要别人给我一份工作;这进一步意味着我可以想在什么地方工作就在什么地方工作。

至于我为什么会走上这条道路,可以参阅我的另一篇文章,里面详细记录了我的心路历程。你可以说是自由职业,或者叫我数字游民(通过网络赚取收入,边工作边旅游的生活)。

对于数字游民来说,不存在“你在哪里上班“这样的问题,因为答案可能是今天在东南亚,明天在南美洲,后天在中东欧;对于游民来说,更好的问题可能是,“你在做什么好玩的东西?”。所以不要问我这个问题了😂,我的答案是——我是一个程序员”个体户”。

很显然,作为一个数字游民的好处是——可以边玩边工作——早上在丛林中醒来,先去海边游个泳,再走路去上班;中午午饭时间可以选择跑到山上观景台,边吃饭边欣赏无敌海景;下午去海边看日落,回来再继续加会儿班(如果必要的话),下了班再去沙滩坐一下喝杯啤酒。而这些的成本不比在大城市的生活成本来得高,但是收益却是明显的——每天过得开心、自由。

这种生活方式实际上被欧美人普遍推崇——发达国家消费水平太高了——总而言之,你在大城市的生活有多么不舒服,在这里生活就有多惬意。我们国家一只脚踏进发达国家水平了,我相信在国内这种生活方式也会在不远的将来变得流行(甚至有朋友说数字游民这个词变成贬义词了😂)。

岛上生活

做一个数字游民实际上有很多挑战。当然如果你是这种类型的人,这些挑战对你来说更多的是,哦,这不就是为我准备的?

第一个挑战当然就是自律。特别是当没有人来督促你的工作的时候。自由很美好,但是自由的代价也是高昂的,这一点常常被人忽略。如果你没有办法做到自律,这条路就可能不那么适合你。对我来说,因为我一直都是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所以这对我来说没有太大的问题,就好像如果你喜欢打球,你需要自律来让自己坚持打球吗?当然对于一份工作来说,确实是有一大部分是需要你去做你不喜欢的事情,这个时候就需要自律了。

第二个挑战是家人的支持。父母以及伴侣的支持。我比较幸运,我父母对我人生选择的支持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内我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你父母之不支持这个问题;同样的还有我女朋友,她是一个很简单的人,她从来不会对我有过多的要求。同时我们相互尊重对方的私人空间,在一起的6年里面至少4年是异国恋(包括现在),但是我们都很习惯这种异地的相处模式。

第三个挑战是寂寞。一个人这么长时间在外旅行,难免在会在某个夜晚感到寂寞。我也不例外,我的方式是:

  1. 住青旅,尽量跟别人聊天,同时还能节省下很多钱;
  2. 去共享办公空间,尽量跟更多的人聊天;
  3. 出游时尽量多跟别人聊天。这个挑战不仅在于你跟别人沟通的能力,还在于你的英文能力——这个世界上有80%的人不会讲中文,特别是离开亚洲之后,你更多地要面对不同肤色的人。
路上遇见的形形色色的人

第四个挑战是欲望。现实生活里有太多金钱的诱惑,到底要赚多少钱才足够?跟随别人的脚步永远是最简单的,不管是赚钱也好还是生活也好。当每个人都在正确正常的道路上时,而你慢慢地偏离航道,你就会开始怀疑自己。数字游民实际上意味着放弃很多东西,最终你要给自己决定什么是你真正想要的、什么是爱、什么是欲望。

对我来说,自由职业曾经是我遥不可及的梦想,但是成熟了之后发现,这种生活本质是一种 trade off,或者是一个 setback。就好像说别人问我,怎么能像你一样赚一千万呢,而我告诉你,这很简单,我本来有一个亿,亏它个九千万就有一千万了

所以实质上来说,成为数字游民的难度不大,真正难的地方在于放弃,放弃稳定优越的生活,车子房子。小时候以为环游世界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长大后发现,只要不要小孩子,不管是什么梦想都可以提前30年实现。

说到这里又不得不感谢一下政府,更要感谢在每个岗位辛劳坚持的每个人。我们这一代人享受了巨大的国家成长福利,90年代的人花二十多年就完整地经历了一个国家从贫穷到一只脚踏入发达国家行列,这个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就。所以不要有我好牛逼的这种幻想,大部分人本质上是坐上了国家发展的快车,大家都是受益人。有个笑话说的是,小时候我的梦想是天天能吃肯德基,没想到现在真的实现了。如果这个梦想放在其他发展停滞的国家,这种梦想依然还是梦想,那里的少年长大了之后会发现,顿顿吃肯德基依然是个遥远的梦想。曾经环游世界、自由职业也是我的梦想,现在实现了,但是这个跟顿顿吃肯德基的性质是一样的:不是我们牛逼了,真是国家牛逼了。说了这么多,是想说明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种生活也不是一个梦想,是如顿顿吃肯德基一样可以实现的。

从冒出我要做自由职业这个念头到真正开始自由职业,我花了6年时间。这6年包括了2年多的学校生活,和3年多职场。事实上,只要在职场中注意积累,普通人不出2年就可以完全做到。其实也就在个月之前,我第一次相信自己可以做到,而在那之前,我从来没有相信过。有时候,你需要的只是 a leap of faith,相信是你的第一步。

凡是过往,皆为序章。我在这个年纪看清楚了什么东西是欲望,什么东西是值得做一辈子(至少十年吧)。说到底,值得做一辈子的事情也就那么一两件;人这一辈子,只要把这一两件事情做好,就非常了不起了。半途而废这种词不适合用在年轻人身上,生命还太长,还不到盖棺论定一件事是不是“废”的程度,今年可能废了,明年说不定就成了。比成功更难得的是在失败中坚持。

于 Koh Tao

2020年3月6日

生活在别处,永远在路上

D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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